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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闻这两个字,我如蒙大赦,爬起来就往门外冲,又被他一口叫住:「朕叫他们出去,你跑什么。」卫公公早一听就明白了,招呼着引鸢一众低眉俯首,一言不发地离去。路过我身边,引鸢还不忘再抛来一个「忍住啊主子」的眼神。人都散了,他过来拉我:「毓……」半个字滑到唇梢,他却生生含了回去,连同着他的火,他的气,他温柔地不像一个皇帝,「长宁,为何不来找朕?」「找皇上做什么?」

长夜无宁(叶长宁李承穆)小说精彩章节免费试读

脑袋道:「哎呀,臣妾说怎么莺妹妹的歌声有几分耳熟呢,原来是像皇贵妃姐姐呀,臣妾记得,姐姐以前的歌喉也是这般清澈甜美惊为天人。皇上,臣妾怎么细看着,发现莺妹妹不只是声音像,这眉眼,身段,就连下巴上那颗痣,都有几分神似皇贵妃呢。难怪臣妾和莺妹妹在一起时总觉着亲切,原是臣妾太过于思念皇贵妃姐姐。瞧瞧臣妾,都差点要恭喜皇上失而复得了……」

「啪!」高台之上,皇上手中未饮完的酒盏狠狠掷在柔充仪身上,惊得那正生龙活虎的女人花容失色跌坐在地上。

酒汁和着失禁的黄汤,浸染开她的画罗裙……

后来我听人说,这后宫中大部分女人得宠失宠都是没什么缘由的,就是自然规律,恩宠来了就来了,用尽了就走了。但柔充仪绝对是个例外,她得宠是因为家世,失宠是因为蠢。但她留着一条命也是因为她蠢,蠢到对谁都没什么威胁。

扔完酒器,他却盯上了我,凌厉的眼神中掺了几分复杂。

万钱无下箸的宫宴变成了惹恼皇上后的审判,大殿之中一应女人齐刷刷地跪下。

皇上的遮羞布好似被柔充仪当场扯了开。

柔充仪被锁宫,听上去只是不许出门,却比禁足惨上三万倍,只要宫门一日不开,里面的人和物不得出,外面的人和物不得入,吃喝拉撒全在那寸地界,若没得吃了,就是没得吃了,没得水喝,哪怕掘口井,也得自己个儿解决。莺常在被褫了封号,贬为庶人,罚入冷宫。

仿佛是一场无妄之灾,谁人也都知道她俩并不无辜。

海家明白皇上对皇贵妃的一片情深,故意找来个和皇贵妃三分相似的女孩,花上个一年半载,煞费苦心再调教出一副歌喉,训练得哪哪都像,好送进宫,讨皇上个欢心,也帮自家女儿巩固权势。

可谁想,柔充仪不是大智若愚,而是实打实的蠢,急功近利的蠢呢。

午后宫宴结束,虽是不欢而散,我和一应妃嫔还是按照既定的章程随着也没什么心思的仪贵妃赏花。

酉时三刻回了宫,本是累得只想立刻摊下,却不想,一推宫门,正对上皇上那种肃杀之气逼人的威仪。

面对匆忙跪下行礼的我,僵了半天,他也不准我起身,只半威半怒道:「朕听闻,你好些日子睡不好觉。」

那么请问是拜谁所赐呢?

眼瞅着坦诚如我就要这样脱口而出,一抬头看见引鸢额上豆大的汗珠儿,满眸的焦灼似乎呐喊着「忍住啊主子」,我才堪堪咽回这几个字,沉着而虚伪地应答:「嫔妾一切都好,区区小事,不足皇上挂齿。」

引鸢卸了一口气,他却没有,不依不饶道:「朕还听闻,你去找过仪贵妃,让她给你换住所。」

引鸢的汗珠又渗了出来。

放心我会忍住的,我在心里默默安慰着引鸢,面上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,礼貌地回道:「为了这些一己之私叨扰贵妃,是嫔妾失礼了,还请皇上责罚。」

「朕记得,有二十多日没来了。」

「皇上日理万机,醉心朝政,不流连后宫,是明君德政的体现,是嫔妾之幸,是万民之福。」

「出去!」然而,面对我的溜须拍马,他毫不受用。相反,他好像又怒了,午宴柔昭仪引上头的愠恼尚未散去,不知怎么我又讨了他生气。

哎,谁叫皇上是天子呢,当天子就意味着自由,所以他想生气就可以生气,想发泄就可以发泄,想叫人滚出去就可以叫人滚出去,哪怕这是在我的地界。

而我不可以,我睡不好觉不能生气,受了满宫的嘲讽不能回击,被他叫毓儿也不能让他滚出去,我肚子里日复一日攒下的怨怼、吃下的佛前的香火灰,都只能咽在腹中,等着它们和我一起死去。

我太嫉妒他了,嫉妒到我也很不想和他呆在一间屋子里。

听闻这两个字,我如蒙大赦,爬起来就往门外冲,又被他一口叫住:「朕叫他们出去,你跑什么。」

卫公公早一听就明白了,招呼着引鸢一众低眉俯首,一言不发地离去。路过我身边,引鸢还不忘再抛来一个「忍住啊主子」的眼神。

人都散了,他过来拉我:「毓……」半个字滑到唇梢,他却生生含了回去,连同着他的火,他的气,他温柔地不像一个皇帝,「长宁,为何不来找朕?」

「找皇上做什么?」

「你可以让朕不要去莺常在那儿,可以让朕给你换住所,也可以让朕多来看看你。哪怕你没有缘由,你就是想来见朕,也……也无妨。」他攒着我的手,盯着我看,看来看去,好不认真,仿若区区一个月,我就有了三千个变化,值得被仔细琢磨。

「皇上若真想这么做,自然就做了,皇上若不想,嫔妾去找了皇上又有什么用。」

对不起引鸢,我在心里默默忏悔,我辜负了你的厚望,没忍住,我又怼皇上了。

他是带着话来的,我知道,但他的话被我通通塞了回去,我也知道。

他最终叹了口气,颓颓然挨着桌子坐下,唤卫公公传了晚膳,又和我说了很多,却不是他带着来的那些。什么柔充仪家世好,在前朝颇有势力,海家野心大,这事儿办的让他极为生气,可是他也只能让柔充仪身体上吃些苦头,敲打敲打海家,充仪位分是不能废的,海家也只能略微敲打。他还说细细想来,莺常在歌喉是有几分像又卿,今天要不是柔充仪说,他倒还真没察觉,毕竟又卿也走了好久。

「又卿是谁?」我问。

见我终于主动开口,他顿了顿,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,答道:「之前陪伴了朕一段时间的人。」

我懂了,所以也不继续问下去。

用完晚膳,他便走了,他说他会多来陪陪我,还问我想不想换住所。

我说都听皇上安排。

九月初九。

我,叶答应,赐居太平殿,那是离皇上最近的住所。

据说上一个住过的人,还是皇贵妃。

九月十二,柔充仪锁宫第七天。

听说里面断了水和粮,从门外路过时,哭声掺着哀求不绝于耳。

里面的人砸了两天宫门没人应,可能是累了,也可能是死了,第七天的时候,柔充仪自己砸起了门。

仪贵妃承华宫的厅堂里却没什么人议论这事儿,后宫的女人们更关心的是,柔充仪倒了,荣妃升了,这九位贵嫔从昭仪到充媛的位置一下子空了下来,谁能抓着这机会往上迈一步。

就连引鸢也操起这份和她半分钱关系没有的闲心。

「后宫在嫔位的有四位娘娘,懋嫔肯定是没可能了,慎嫔是心里只有皇上的人,这些年一直颇得皇上眷顾,却太过清高自持,争宠上位也不擅长,僖嫔巴结着荣妃,康嫔依附仪贵妃,估摸着还是这两位最有可能,要我看嘛……」

「四位?」我打断她,「懋嫔是谁?我都没听过。」

「不怪主子没听过,我虽听过,却也从未见过。懋嫔在宫里资历最老,是皇上从潜邸带上来的人,只是却从未见皇上宠幸,也从未见懋嫔出来走动,据说是身子不好,比那病秧子婉妃还要再羸弱个几分。」

笔落惊风雨,诗成泣鬼神的描述,堪称一绝的好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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